苏木兮琢磨着贴着创可贴不好看,就带了一条丝巾。
六月天儿,高温能到30度,戴着丝巾真是煎熬,时斐见了还笑话她。
苏木兮怒嗔:“笑什么笑,都怪你。”
“怨我怨我。”
时斐忍着笑点头,余光瞥到了她空空手指,便抓起来问:“戒指呢?”
“太大了,万一丢了怎么办?”
苏木兮诚实的说道。
她没有戴过戒指,还不习惯,再加上钻石的确太大了,更加不习惯了。
时斐拉着她的手十指交握:“丢了再买,以后除非我给你买了新戒指,否则不许摘。”
“知道啦!”
苏木兮甜甜一笑。
“你不是说有事儿和我说吗?”
苏木兮点了下头:“我……前段时间投了封简历,最近收到了offer。”
“挺好的,等我忙完这一段儿,找个合适的人把俱乐部这摊事接过来,你尽管安安心心的去做你喜欢的事儿。”
“工作地方有点儿远。”
“没事儿,我们选个离你工作近的地方买房。”
“那个地方……可能不好买。”
时斐这才注意到苏木兮语气中的犹豫,他还开着车,抽了空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欲言又止的神色让他的心不由一沉:“你要去那里?”
“日本,东京。”
苏木兮说完,有好一会儿,时斐都没有说话,手仍然握着她,单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
苏木兮忽然一惊,大喊:“小心!”
时斐在同时也踩了刹车,才避免和忽然变道的轿车撞在一起。
——
时斐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雾:“阿姨知道吗?”
“嗯。”
“你的室友们呢?”
苏木兮咬唇,继续点头。
“呵。”
时斐不无悲哀的自嘲:“合着就瞒我一个人。”
他忽然回头,目光牢牢盯着她:“如果我不想让你去,你还会去吗?”
苏木兮看着他,轻轻点头,语气坚定的说:“会。”
时斐倏地笑了,满目苍凉:“所以你根本不是和我商量,只是告诉我以个结果而已,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意见对你根本就不重要。”
苏木兮摇头:“不是这样的……”
时斐打破她解释的意图:“这么多年,不管是我,还是公司,任何大事小事我都会和你商量,可是你呢?
出国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才告诉我,说好听点儿是和我商量,其实就是通知我一下,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得无条件接受。”
“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会被录用,只是跟风的投了一份简历。
收到offer之后,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你太忙了,你想过没有,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微微的沙哑。
时斐一愣:“你是因为我太忙忽略了你,所以你才决定去日本的?”
苏木兮垂眸,盯着自己抠着背包边缘的手指:“不是,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时斐望着前方渐渐拥堵的车流,长长的叹息一声:“去多久?”
“合同是三年期。
具体待多久,我还没有想好。”
“没想好,呵,这话听起来,你的未来规划里好像根本就没有我。
你从没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苏木兮咬唇,隔了很久才说:“我以为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我们分开而有任何变化。”
时斐冷哼:“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
苏木兮觉得有只大手狠狠捏住了她的心,让她呼吸不畅,头晕目眩。
她头贴着门框,阖上眼睛。
时斐扔了烟头,发动引擎,调转车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赌气似的,谁也不理谁。
基地里,大家正准备吃完饭,看着原本去约会的两个人又回来,而且一个比一个脸色差,纷纷埋头吃饭,就跟没看见他们似得,连招呼也不打,生怕说错一个字儿惹祸上身。
——
时斐在房间里抽了好多烟,从傍晚,抽到夜深。
他知道她喜欢画画,他并不想折断她的翅膀将她禁锢在身边,他生气的是她从没想过他们的未来。
他一直筹划着毕业就结婚,也在找适合管理俱乐部的人来接手她的工作,她毕业了,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去追求梦想,他会永远支持她。
可是没想到,她追梦之路,和他规划的南辕北辙。
他从没想过她会离开他,也根本没有设想过,离开她,他该怎么办。
从成立wdf战队开始,她就一直陪着他,陪着他经历低谷,一步步走到现在,如果不是有她在背后的支持,不可能有今天的时斐和豌豆直播。
他今天的一切,她功不可没。
这些年他追逐着自己的梦想,早就习惯她的存在。
他似乎无形之中,把他的梦想,强加给了她。
他似乎也从来没有问过她,他规划的一切,是否是她想要的。
她从来没说过想要什么,永远都在迎合他需求,追随他的脚步。
时斐掐灭烟,转身离开卧室。
他没有去找她,而是到厨房煮了一锅方便面。
正在五排直播的小崽子们闻到了面的香味,纷纷举手报名。
石头一脸嫌弃:“你们刚刚吃的是假饭吗?”
冯离反问:“饭和面能一样吗?”
石头竟无法反驳。
时斐没搭理他们,煮好了面,匆匆端上楼。
为了能早点吃到老大煮的面,大家打的很有侵略性,终于赢下这一局,冯离推开椅子跑向厨房,结果厨房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找到。
冯离:“真的一口都没留啊。”
何遇哭丧着脸:“老大是把锅给端走了吗?”
时斐端着面锅,敲开苏木兮的房门。
苏木兮看着他端着锅出现在门口,微微愕然。
时斐仍然绷着脸:“本来想给你补过生日。
现在只有这个了。”
他先示好,她没有理由一直绷着,抿唇浅笑:“没事,我喜欢吃这个。”
苏木兮找了本杂志垫在锅下面,时斐终于腾出手,手指滑过她的眉眼:“哭了?”
苏木兮低眉解释:“没有,眼睛不舒服。”
时斐倾身,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叹:“你走了我怎么办。”
瞬间,苏木兮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时斐发现她又哭了,赶紧好声好气的哄着,可是越哄,她眼泪流的越凶,诚心跟他作对似得。
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了,他还从没有让她哭的这么厉害过,一时间还真是手足无措。
她也不想离开他,虽然有时候他忙起来,几天见不到人,但是他就在这座城市,呼吸着和她同样的空气,只要她相见就能见到,就能让她感觉到心安。
如果她走了,想见他一面除了忍着,别无他法,只能通过他的声音还有视频化解对他的思念。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想离开,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想不顾一切的追一次梦。
这些年,她看着他追逐梦想,他不知道她有多羡慕她。
她渐渐止住眼泪,伏在他肩头,气息仍然不顺,一抽一抽的。
他温柔轻抚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他无声叹息:“既然你已经决定,我再强留,显得我强词夺理。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他将她推开,凝视着她的双眸:“走之前把结婚证领了。
把你一个人放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可不放心。”
苏木兮显得有些为难:“可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要和父母说吧,我怕时间来不及。”
时斐一想也是,他们那些长辈们规矩礼数多,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他们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相处时间,在被耗在这些没用的地方,浪费光阴。
于是,他问:“你知道你家户口本在哪儿放吗?”
她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更为难了:“这不太好吧。
万一被发现,多被动。”
“你不爱我。”
“你说什么呢?”
“你不愿意嫁给我,你不爱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跟我结婚。”
“好吧。”
——
当晚,苏木兮就回家偷户口本了,可是没找到机会下手。
第二天苏伯泉带着杜清灵一起出门,苏木兮溜进父母卧室,从柜子里的保险箱里找到了户口本。
苏木兮虽然拿走户口本,还是担心会被父母发现,因为出国没有提前商量,已经让杜清灵不高兴,如果再知道她偷了户口本去结婚,怕是会气晕过去吧。
可是现下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得先哄好时斐。
把他哄高兴了,她才能放心的离开。
时斐把原定在上午的工作全推了,接着苏木兮去民政局。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领证的人很多,等了快两个小时才轮到他们。
从民政局出来,又去商场买了对戒。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婚了。
“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
“你后悔了?”
“那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