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遇火迅速卷曲、碳化,黑色的灰烬被山风卷起,四散飘落。
噼啪的燃烧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他逐一捏碎微型储存芯片,撬开加密硬盘外壳,将所有电子存储设备投入火海。耐高温的芯片在明火中逐渐灼烧变形,内部所有加密数据、隐秘日志、实验原始录像,彻底销毁,永久无法恢复。
最后,他拿起那些封存原液的试管,逐一倾倒、击碎。
残留的实验液体接触空气迅速挥发,伴随高温火焰彻底分解,无任何残留、无任何痕迹、无任何可追溯线索。
烈火熊熊燃起,吞噬着所有隐秘与罪恶。
苏砚静静伫立在火光旁,目光淡漠地看着数年心血、滔天罪证尽数化为飞灰。
他不慌、不乱、不悔。
断尾,是暗棋最后的使命。
也是保全夜莺残余布局、彻底封死警方追查线索的唯一办法。
温时衍可以崩、可以败、可以落网,但深藏幕后的所有底层架构、剩余隐秘势力、未曝光的后续布局,绝不能被连根拔起。
火光映亮他清冷的侧脸,眼底没有杀戮的疯狂,只有极致的理性与冰冷。
他赌的不是温时衍无罪脱身,他赌的是——
只要终极证据尽数销毁,就算温时衍坦白所有已知罪案,警方也永远无法触及夜莺真正的核心,永远无法拼凑出全部真相。
悬案,终将成悬案。
残灰,终将化尘土。
西京审讯室内,对峙仍在继续。
温时衍沉默了许久,低沉的呼吸渐渐平复,却再也找不回最初的从容。
他抬眼看向陈北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带着破罐破摔的阴翳,也带着一丝不甘的嘲讽。
“你们很厉害。”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褪去了所有学者的温和,露出了真实的底色。
“五年布局,层层设防,还是被你们撕开了口子。”
陈北安直视着他:“坦白所有罪行,是你唯一的出路。”
温时衍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人读懂的笃定。
太晚了。
从警方正式启动传唤、击穿他表层伪装的那一刻开始,深山的后手,就已经自动触发。
他清楚苏砚的行事风格。
冷静、决绝、不留余地。
此刻,所有终极罪证,已然尽数湮灭深山。
他能交代的,只是浮在水面的冰山一角。
而深埋海底的所有黑暗,终将伴随漫天飞灰,永久封存于迷雾深山,无人可查,无人可证,无人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