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国庆法定假期。”
高松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整整五年,年年如此。其余春节、端午、中秋等假期,他都有零星指令下发,唯独国庆七天,彻底静默,完全消失,不进行任何暗网操作、不处理任何实验数据、不发布任何管控指令。”
“这不是巧合。”
五年不变的固定作息,是伪装不掉的生活轨迹,是精密算计下唯一的破绽。
“我猜测。”高松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揭开了深埋五年的惊天隐秘,“他有必须公开露面、无法规避的固定社会活动。且是每年国庆期间,雷打不动、无法缺席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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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足够光鲜、社会关系足够固定、公开行程足够规整,才会每年固定空出七天,彻底切断所有暗网隐秘操作,规避一切暴露风险。”
一条细微到极致的作息规律,瞬间撕开了夜莺密不透风的伪装外壳。
没有直接身份线索,没有影像资料,没有行踪记录。
但有了精准的地域范围、身份画像、作息特征。
京区定居、社会体面、身份公开、每年国庆固定全员脱产、有官方或公开固定活动。
范围依旧宽泛,却彻底结束了专案组此前无目标、无方向的盲查状态。
陈北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亮光,转瞬归于平静。
长线排查,终于有了精准锚点。
“还有吗?”
“没有了。”
高松彻底耗尽了所有心力,整个人松弛下来,背靠墙壁,眉眼间只剩死寂的疲惫。
“我知道的,全部说完了。五年,我能溯源、能感知、能捕捉到的所有痕迹,就只有这些。”
话音落下,留置室彻底归于安静。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万籁俱寂,可刑侦大队的攻坚战,却真正迎来了转折。
顾登合上记录本,指尖重重按压在纸页上,压平所有字迹,语气沉稳:“京区、高身份、固定国庆离岗、长期潜伏城市、掌控跨国资源。”
“线索链,彻底成型。”
陈北安站起身,目光望向门外透亮的灯光,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开始连夜部署新一轮排查方案。
“对南方属地继续深耕山林痕迹排查,锁定苏砚藏匿点位。不必强攻抓捕,持续施压蛰伏,牵制夜莺外围势力,留存外围突破口。”
“立刻联动京区刑侦,启动跨市专项协查。依托高松提供的画像特征,筛选京区符合条件的精英圈层、科研从业者、社会公职人员,分层建档、逐人比对、长线摸排。”
顾登立刻转身走出留置室,同步对接京区专线,连夜启动协查流程。
留置室内,只剩下陈北安和彻底溃败的高松。
陈北安低头看着瘫坐墙边的男人,语气平淡,没有斥责,没有怜悯,只有客观的定论。
“你五年的沉默,护住的从来不是所谓的体系规则,只是你自己的前途和体面。”
“你今天开口,不是幡然醒悟,是大势已去,是自保无路。”
“但你吐出的这些线索,能补上五年黑网最大的缺口,能救以后无数可能遇害的孩子,能给所有受害家庭一个迟到的真相。”
“功过,法律会公正判定。”
高松闭紧双眼,睫毛微微颤抖,没有说话,也无从辩驳。
所有的私心、算计、侥幸,在五年罪孽面前,苍白又可笑。
楼道灯光清冷,穿透深夜的暗沉。
此前遮天蔽日、无迹可寻的夜莺黑网,终于从深海之下,透出了第一缕模糊的暗河轮廓。
藏于光明之下的黑暗,最是凶险,也最是临近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