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少,让她解脱了。”
审讯室外,顾登听得心口发沉,指尖捏紧了卷宗,骨节泛白。
法理不通。情理难断。
包月喉间发紧,语气依旧硬冷:“那残指?你刻意遗留物证,蓄意折磨张强长达十年。”
提到张强,卫东亮眼底仅剩漠然。
“他活该。”
简单三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他一时失控的冲动,毁了她最后的安稳。他懦弱畏罪,不敢直面过错,苟活十年,日日自苦。”
“我丢出那两节手指,不是为了办案。”
“是为了讨债。”
他要让张强余生每一次清扫垃圾、每一次看见腐秽、每一次深夜入眠,都被杀妻的罪孽死死缠绕。
他要让这个亲手打伤苏万青、间接成全权贵罪恶闭环的男人,来偿还一时的暴戾与无能。
他精心伪造分尸假象,彻底混淆警方侦查方向。
世人皆以为,雨夜仓库血腥分尸,凶手残忍暴虐。
唯独他清楚——苏万青走得干干净净,无痛无苦。
所谓的血腥残肢、所谓的恐怖命案、所谓的荒野弃尸,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操控范围内。
用来困住张强,用来瞒过警方,用来掩护真正的真相,等待所有罪魁祸首坐稳高位、齐聚一堂,再一网打尽。
“尸体在哪。”陈北安直击要害,语气铿锵坚定,“完整交代遗体处置全过程。”
卫东亮眸光柔和了一瞬,那是整场审讯里,他唯一流露的温柔。
“除了头骨,其余遗骸,全部火化。”
“骨灰撒在了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条江边。”
年少青梅,江边嬉戏,是苏万青黑暗人生里,唯一干净明亮的记忆。
他还给了她自由。唯独留下头骨。
留着朝夕相伴,留着日夜对视,留着提醒自己——世间公理不公,世道善恶颠倒,所有罪人安稳余生,唯独她尸骨飘零、一生皆苦。
小主,
办公室无菌匣里的那颗头骨,干净、完整、洁白。
是他多年来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救赎寄托。
“我不偷不抢权贵的钱,不贪名利,不慕荣华。”
“我行医救人十年,积德行善,全部福报,我都想换她一个来生安稳。”
“可这辈子,我只能亲手为她复仇。”
卫东亮字字清冷,句句诛心。
“我不要法理轻飘飘的几年刑期、一纸判决。”
“我要他们十年功名尽毁、半生荣华倾覆、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做到了。”
审讯室陷入漫长死寂。
陈北安沉默良久,心底的刑侦判定从未动摇,却生出无尽悲凉。
法理之内,卫东亮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