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睡他上铺的兄弟大黑,每次训练都是吊车尾,却为了跟女朋友多打十分钟的电话,原先做不了八十个俯卧撑的人那一天居然做了二百个,做完以后整个人躺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他去扶的人。
“怎么样。”那哥们倒在床上,还喘着粗气,“兄弟我今天是不是帅翻了。”
徐靳睿半天没吭气。
说话的人没管他,继续自言自语。
“我啊,在这里活得苦逼的要命,每天支撑着我的就只有听听她的声音,我每天就扳着手指数,今天是周几,还有几天又可以跟她说话了…”
“班长,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每次都不去争取?”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班长。
“说实话,你这太浪费了,我要有你这体能,每周铁定都做他娘的一千个,打个痛快。”大黑挺好奇的。
“难道你没惦记的人?”
“有。”
徐靳睿回答的很坦诚。
“那干嘛不打电话。”
大黑从床上坐起来,“你未免太能忍了,我要有惦记的人,我肯定做不到这么久不联系她。”
大黑说的哪里有错,他也做不到。
“不敢。”他轻描淡写的丢出两个字。
怕见到以后会抑制不住,所以不敢联系,他坚持不跟程夕瑗联系,不是因为他不想她,徐靳睿何曾没试过疏远她,但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是崩塌成废墟,只有看不见她的时候,才能说服自己,有些事,真的强求不来。
好像真的,慢慢就没那么想她了。
真正的想念,不是剧烈的伤痛,而是延绵不绝的无可奈何,生活中任何跟她有关的事情都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有时候他发呆,看到学校里的女兵们为买到的一条鹅黄色的裙子高兴的不得了,但无奈训练晒得老黑,穿上的效果并不理想,他会想,程夕瑗那么白,穿鹅黄色肯定很漂亮,明明知道不要晚睡,可是一闭眼就会浮现她的脸,笑着在门口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可以抚摸她柔软的发丝,轻哄着她的小脾气。
哦,是梦啊。
空气又流动起来,眼前的朦胧也回归清晰,他停留在程夕瑗的视线缓缓移开,勾了勾唇,低下头。
“所以。”徐靳睿自嘲似的轻哼,“你现在是后悔了?”
“后悔吗?”
程夕瑗如实回答,“不后悔。”
男人弯下腰捡起塑料袋,把瓶瓶罐罐丢进去,闲散的往后靠在墙上。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又是沉默,静止。
“徐队。”
在程夕瑗静默的时间里,陆成嫣突然站在了外头,她是来找徐靳睿的,刚好程夕瑗坐的地方算是个视觉死角,陆成嫣走过来看到她的时候,嘴角的笑意顿时微僵。
“程记者,好巧啊,又碰到了,这是…”视线落在她膝盖的地方,“刚刚蹲姿伤到的?”
伤口看起来并不深,思及刚刚来她这里翻找东西的人,陆成嫣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