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说话,很少这么言语明朗,逻辑清晰,顾挽犹疑不定地量她一眼,谨慎的问她:“姥姥,您……想起么了吗?”
“嗯。”姥姥慢悠悠地头,视线不知不觉又朝窗外很远的地方飘:“……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这些年,言言应该过很辛苦吧?”
那些细枝末节虽然记模糊,这一,她却尤为笃定。
顾挽无言,缓缓握住姥姥的手,视线垂很低,沉默良久后,才若有似无地了下头。
“嗯,非常辛苦。”
她盯着眼前的某处虚空直发愣,向姥姥娓娓说道:“我认识他的时候,温阿姨已去世了,我也不知道多久,当时言初哥十八岁,是——”
说此处,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姥姥,才继续道:“是季叔叔从暨安接迎江去读三。”
果然,提季时青,姥姥眉头一皱,脸色也变难看,底,也没断顾挽的话。
“言初哥在迎江也没读多久,一年都不,季叔叔又为公司出问题相关部门稽查,然后跟着……也去世了。”
话音未落,姥姥诧异扬声:“季时青死了?”
顾挽有摸不准她现在的心情,迟疑地了下头:“嗯,差不多快六年了。”
老人对这个时间跨度意外地睁了下眼,表情顿在那里一时忘了反应,之后好半晌,才仿佛从某段回忆里抽回思绪,唏嘘怅然地深深叹了气。
“冤孽啊,都是冤孽!”
她仿佛痛心又气愤地摇头:“他们三个倒都是走干干净净,我可怜的言言底是做了么孽,要摊上他们这样的父母?
他们,三个?
顾挽耳尖,一下就听出了这话里的怪异之处。为季言初非比寻常的身世,她几乎是下意识断定,姥姥话里的那第三个人,应该就是季言初的生父了。
也不知怎么,她想起多年前,知道自己身世后沿街游荡的季言初,以及上一次,他为一句‘你不再是一个人’而失控和压抑的呜咽。
他那么渴望爱,渴望家庭的一个人,说不在意,那绝对是假的。
或许只是为没有一个知情人可以让他追问,也或许,即使有那么一个人,问了,势必又要引出另一段尴尬。
所以他这么多年,才一直克制着自己,不闻不问。
不敢问,不能问,并不代表他不想。
顾挽探听之前,也在心里考虑衡量了许多。会不会显自己很多事?这算不算侵犯季言初的隐私?他知道了会不会不兴?
可最终,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她摒弃在脑后,不管他的身世有多不堪,他依然是他。
他们的爱绝不会为这个而丝毫受影响,好的坏的,那是他的,自然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