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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初语取了车票,检票进站。
坐在窗边,看着高铁上的风景一幕幕地往后倒退。
她终于要回到童年成长的城市了,心情却复杂难言。
这座承载着她的苦,她的乐,她的悲,她的喜的城市,时隔多年,她终于要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易初语抵达梨市。
因为出发的时间不早,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空已布满繁星。
易初语在车站的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马上给肖楚言发信息报平安。
肖楚言简单地回了几句信息,之后他们再也没聊天。
估摸他在忙。
易初语在酒店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早就起床。
买了一束白菊花,来到了孟园的墓。
再过两天,就是2019年了。
这个时节,没有人来墓园祭拜,一排排黑色的墓碑静静地矗立,上面贴着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是已逝者最年轻貌美的照片,他们笑着,眼神望着前方,像是在等待家人的到来。
易初语找到孟园的墓碑。
朝着她深深地鞠一躬,将手上的花放在她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孟园是她高一的样子,温婉文静地浅浅笑着,好像在对易初语说:“你来啦。”
仿佛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她。
易初语蹲着,和照片里的她平视,说道:“对不起,迟来了这么多年。”
风吹散她的话,静无一人的墓园,再度回归死寂。
易初语犹豫片刻,缓慢地伸出手,摸着照片里的孟园,又道:“对不起。”
如果当时她再多关注她,如果她的心思没有全部扑在学习和肖楚言的身上,多和孟园联系,一定能发现她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高三下学期,孟园忙于艺考和高考,易初语生怕打扰到她,不敢太过频繁地联系她。
如果一切还能挽回......
可惜没有如果。
易初语不顾地板的冰冷,干脆坐在地上,和孟园开始聊着天。
冰凉的地板,易初语却感受不到寒冷,因为来见你,冬季都开始温暖起来。
和从前一样,什么都说,易初语从她刚开始写小说经历的痛苦创作过程,聊到她和肖楚言的故事。
任何细节都讲,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易初语口都干了。
她站起身,再度向孟园深深鞠一躬,挥手道别。
走出两步,易初语回过头,看向那个永远只有十八岁的少女,笑靥如花,好像在对她说:“没关系。”
易初语笑了。
走出墓园,易初语停住了。
看着马路对面的男人朝着她走来。
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