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丛洲已到西北,蔺追云来询问是否要给他解蛊,蔺如尘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他有他的宿命,我亦一样。我逃出来了,又怎能被他再次拉入宿命之中?”蔺如尘早已不是当年因被好友维护,心中便暗喜感动的人了。
救易丛洲,就是与皇帝为敌,他是聪明人,不会那么做。
泣不成声的陌影关上记忆之门。
蔺如尘并没有说谎,他是被逼迫的,不是害易丛洲的主谋。没有立场指责他不救人,蔺家那么多人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救不救人是他的自由。
他哭泣,是因为从蔺如尘眼里看到了易丛洲的一路变化。
年幼的天真无邪,青年的踌躇满志,家道中落后备受打击,中蛊之后瘦如枯槁。
一帧一帧看过来,才知道易丛洲究竟背负着什么。
那是三重厚厚的枷锁。
第一重,尽孝而被辱,不能给父母颐养天年,独自苟活。甚至审到后期易父痴癫,被外人恶意揣测是为了脱罪而假装,他也不能为父母说一句话。
第二重,尽忠而受冤。易家忠心不二,却被皇上以谋反之罪,清剿彻底。
第三重,尽大义而被背刺,泰宁卫被强迫服毒,追随他的兄弟,因他成了卖国贼。
他瘦削的肩膀上何止一人,而是整个家族,整个泰宁卫,浩浩荡荡超千人。或许午夜梦回,在他的梦里,都是一双双眼睛。
而他,连身体都不能保全,蛊毒之痛从未停止,身体每况愈下。
希望都如此绝望,他想复仇,却不知身体能不能撑到复仇之日。
明明是天之骄子,明明才华横溢,明明军事奇才,该名垂千古的人物,却如此命途多舛,受命运捉弄。
陌影是旁观者,在易丛洲漫长的人生之河中取一瓢饮,都觉得苦涩难言,何况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