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吗?

只有痛到极致、痛到麻木,才会浑不在意。

少年时意气风发,纵情驰骋于广袤原野,胸怀天下,志存高远。

纵使父母死了,家族垮了,尊严折了,那被反复打压的锐气仍然蛰伏着不肯离去。

但亲自杀了堂姐那一刻,他眼中的光芒消失了,只余一片浓黑。

转而变成更浓的仇恨,更深的忍耐,更大的野心。

泰宁卫被围他们前去营救,看着一地的死尸,易丛洲一言不发从尸堆中走过。

血将雪白的靴底染成深黑色。

那时岳黎站在他的身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虽被阳光照耀着,阴霾却不曾驱散半分。

一只脚尚在人间,另一只脚已踏入炼狱。

易丛洲是他的上级,他的伙伴,他的挚友。

岳黎想把他半边身体从炼狱中拉出来,插科打诨,扮憨逗乐。发觉易丛洲对皇上有想法后,抓住这一丁点的希望,使劲撮合。

皇上做到了。

跟踪易丛洲去普乐城时,时隔五年,岳黎在易丛洲眼里又发现了温暖和煦的光。

希望产生了奇迹,当奇迹「砰」一下破灭,只会被先前摔得更狠。

其他人站在台阶之上,跌倒了可以爬起来。

易丛洲身在十八层地狱,无处可攀。

身前冷不丁响起哨声,几不可查的动静过后,一排死士跪在岳黎身后。

岳黎空前凝重。

戍边三卫是戍边三卫,死士是死士,泾渭分明。

易丛洲从不让他带的兵与死士见面,如今,他亲手打破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