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镜自视,镜面倒映的是一张苍白微冷的面容,饱满的额头,金丝眼镜,深邃而晦暗的深黄色瞳孔,瞳孔底色微微泛红,镜架垂坠着一颗殷红如血的宝石,下颔线略显尖锐而冷硬。
棕红色的外袍遮住了大部分皮肤,双手戴着漆黑皮质手套,腰间佩着一柄黄金匕首。
这是一个外貌特征很明显的人,让人联想到深海、宝石、黑洞与淤泥。
既然是一位大学讲师,那应该不会存在什么危险性吧。
苏明安打算移开目光,却望见镜子里出现了一只仓鼠。
雪白的仓鼠平静地盯着他。
……
【这是我以前养的一只仓鼠,名叫红雪。】
【后来它不知为什么不见了,当我询问女仆,她们颤抖地说,红雪已经死了,埋在后院的土里,是我亲手埋的。】
【我感到疑惑,红雪怎么会死呢?于是我挖开了泥土,找到了红雪。红雪的皮不见了,爪子也脱落了,它漆黑的眼睛依旧望着我。】
【太好了,红雪这不是没有死吗。】
【我抱着它回到房间,展示给每一个女仆看,她们惊恐地望着我,其中一个年长的女仆拉住我的手,跟我说:“秋爷,尸体不干净,脏。”】
【我感到痛苦,为什么在她们眼里红雪是尸体呢?于是我来到了酒窖,打开了地下室,我望见了无数个“红雪”,它们都还活着,它们都在这里。有的戴着眼镜,有的梳着长发,有的穿着长裙,有的仍然握着剑……我将怀里的红雪放进了它们之中,这样它不会孤单了。】
【但有些时候,我会梦见“红雪”,它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床底下、我的柜子里、我的镜子里。】
【所以,现在我镜子里的红雪,是什么?】
【A.活的仓鼠】
【B.仓鼠尸体】
【C.其他小动物的尸体】
【D.人的尸体】
……
……变态啊!
苏明安心里一阵翻腾,他强打镇定,选择了D。
很快,镜子中的仓鼠化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男人死死地盯着苏明安,鲜血流淌了整个镜子,随后,眼前逐渐安静了。
“啧啧。”随身小琉锦感慨:“做坏事是会撞见鬼的,这个白秋估计杀了太多人,已经疯了吧。”
明明是一位大学教师,居然杀过人?
这么特别的一个人,真的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苏明安沉思之际,门被敲响。
……不能有扮演漏洞,要时刻记得自己是一个表面温柔实则内心邪佞的家伙。
“请进。”苏明安刻意端起嗓音,彰显自己很阴暗、很低沉。
门被打开,一个黑发少女推动着身下轮椅,驶入房间内。她有一双又大又圆的瞳孔,鼻梁高挺,唇瓣浅薄,脸型略显圆润而不违和,身穿素白的长袖长裤。
“哥……咳,咳咳咳!”少女还没说话,就突然嘴唇青紫,像是喘不过气。
苏明安想到自己“关爱妹妹”的人设,立刻上前,但没有故作温柔,而是按照白秋的性格压低嗓音,柔和道:“别着急。”
通过少女的神情,他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肺部疾病,看了一眼少女手指指向的裤袋,他摸到了一板胶囊。
喂水服下,少女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这一刻,一直盯着少女的苏明安终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这少女,长得很像赵叔叔家的女儿,赵茗茗。
关于他十岁到十九岁的人生历程,很少现于大众眼前,这和联合团的识相有关,保护了他这段时间的隐私。然而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九年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
林望安女士被送到精神病院后,亲戚对他避之不及,唯恐沾上这个一穷二白的家庭,也害怕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孩伸手要钱。失去了父母两位监护人的他,本该被送到外祖父母家里,然而外祖父母早就出国,已然找不到动向。最后,他一个人断断续续独自生活了一阵子,遇到了一位姓赵的叔叔。
一番波折下,赵叔叔经过居民委员会的同意,成为了他的监护人。
赵叔叔有一位早亡的女儿,名叫赵茗茗,死亡原因是意外。但苏明安在明溪校园里看到了女鬼状态的她。
此时,她居然又作为妹妹出现在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