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自己恐怕连什么是二传手都不知道吧?
这不是第一场比赛的记忆,而是以后的时光里看过太多太多次牛岛若利贯穿整支球队的扣杀,看过太多太多次类似的场景,于是稍一回忆,种种细节就会栩栩如生的浮现在脑海中。
不过,或许自己当时的确没有看懂他扣球的威力,没看懂我方彼方的意图。
但是即使是门外汉的自己也看出来了——球场上牛岛若利的一举一动,牵动全场。牵动对手场上场下的全员,也牵动我方场上场下的所有人。
每次一记强力扣杀『嘭』的一声砸在地板上的时候,在小林团长高高举起写着“牛岛”的牌子之前,在拉拉队整齐的大喊『好扣球,牛岛!』之前,最先响起的总是一片略显凌乱的骚动之声。
有女孩子激动的声音:
『牛岛同学~』
『若同学~』
也有男生简短的喝彩:
『好!』
月岛熏一脸平静的站在所有人中间,感受着心口砰砰作响直击耳膜的声音,和波涛汹涌此起彼伏的心绪。
那充满力量势无可挡的扣杀给她带来了无比的冲击。
比赛结束以后她依然心潮澎湃,满脑子都是牛岛若利在球场上的样子,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困扰自己怦然心动的对象是个高中生这件事,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
球赛两局就结束,月岛熏含糊的回避了牛岛若利后辈询问她来自哪个学校的闲聊,又一次感谢对方以后,独自离开。
徘徊在场馆的走廊里等待牛岛若利出来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向他隐瞒自己是一个社会人的事实。”月岛熏一边说一边垂下眼帘,用叉子拨弄着面条。
因为不知道对面性格直率的青年听到这里,会在心里如何评价她,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她有些心虚。
月岛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牛岛若利,等他和队友出来以后和他说说话吗?
理论上毕竟是对方邀请的,的确应该见一面?
不过事实是,来的时候就没有见面,比赛结束之后牛岛若利依然会随队行动,要回到学校训练总结,所以依然并不方便,也没有必要见面。
而且理性的分析,此时上前搭话是有些冒险的。牛岛若利自己是沉默寡言的,但是队友那么多人,再要有人问起自己是哪个高中的,很难再随便糊弄过去,很容易说露馅。或者更糟,甚至有的人可能根本在自己工作的地方见过自己……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应该冒险。
(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要等在这里呢?)
等待中月岛熏心里各种思绪起伏不定,这样也不好,那样又不甘心,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担心,有些忧虑,但是最多的却是兴奋,这种抑制不住的兴奋的感觉不停的从心里满溢出来。
这就是她此刻的心意,想见。
所以月岛熏还是等在这里,扶着二楼的栏杆,望着下面的走廊。
最先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有些微朦胧的声响传出来,接着是渐渐变的清晰的七零八落的脚步声,混杂着渐渐接近的交谈声。
『工~今天接球很棒哦,这样下去很快就是Ace了嘛~』一个戏谑的声音说着。
『谢谢前辈!我会努力的!』元气满满,充满干劲儿。
『我觉得没有人会因为接球成为Ace的吧。』一个一本正经的声音严肃的用敬语反驳着。
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终于穿着杜若色队服的少年们零零落落的走了出来,出现在她下面的一楼走廊。和入场的时候不一样,牛岛若利沉默不言的混在一堆的少年中间,并不打头,但是她依然一眼就看到他。
『太一!』高高瘦瘦的红发少年是一开始戏谑的那个,他双手搭在一个黑头发的少年肩上,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装模作样的责备另一个有着金棕色头发的少年,『不要打击后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