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打响元意道人的名号,却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楼唳冲进来站在林随意面前说:“你不能隐居。”
不等林随意开口,楼唳急急地抓住他的袖子:“现在所有的人其实都是在观望的,一旦你隐居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心虚了,你是害怕了。林随意你不能隐居,你回元清观吧,你别管我了,好不好?”
林随意陷入冗长的沉默,他复杂地看着楼唳。
原来这段时间他自以为装得无所谓,其实楼唳只是没有戳破他。
但怎么可能放弃楼唳呢,放弃了楼唳,他这一生好像就都付诸东流了。
林随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联系了元以,提到要回观里看看。
元以说好。
林随意便去了。
元以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又对林随意说:“元意啊,天道不可违,我们都错了。”
林随意无可辩驳,他沉默以对。
天道不可违,是林随意违背天道在先,所以才有如今种种。元以深知林随意的过错,所以方莎莎和楼海在观外大闹时,他只能劝而不敢再阻。
林随意留观里侍奉元以。
每日会与楼唳通电话,楼唳也不催他回来,只向林随意报备自己的安全。
直至有一日,林随意听出楼唳语气的虚弱,他心中登时浮起巨大的不安。
他问:“你在哪?”
楼唳:“在家。”
林随意道:“我房间抽屉里第二层里有一油皮信封,你拆开数数里面有多少钱。”
过了许久,楼唳说:“一万两千三百元。”
“楼唳。”林随意说:“抽屉的第二层并没有信封。”
楼唳肯定出事了。
林随意给医院的人脉打电话,之前帮着他联系专家的人脉说:“楼安已经转院了。”
林随意怒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他,林随意自己也知道原因,方莎莎说他害了人。解梦师害人,有损修行,修行有亏的解梦师还能解梦么?
不能解梦的解梦师,何必再尊敬,何必再事事帮忙?
不能解梦的元意道人,什么也不是。
不再有人脉的林随意,逼了楼唳三天,才从楼唳口中得知楼唳此时所在。
某座城市的某家私人医院。
林随意辗转找去时,楼唳已经完成了骨髓移植手术一周了。
楼唳躺在病床上,林随意坐在病床前,拿出一个苹果削起来,说:“鼻子上插那玩意儿不难受么?”
楼唳摇头:“不难受。”
“林随意。”楼唳说:“我现在很开心。”
林随意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