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那个兽人已经将两柄大锤砸向了那个指挥官,后者飞快地躲向一边,他身后的两个枪兵则将长枪刺向了那个兽人。但兽人千夫长的动作出人意料的敏捷——他几乎是在对方躲闪的同时就随着他扑向了一边。两支长枪刺了个空,两柄铁锤却向那个指挥官的头顶压了过去。
我就在此刻出手——酝酿多时的炫目光点瞬间化作一道火红色的细线,伴随着我的魔杖的剧烈颤动喷发了出去。魔杖的加持使得“灼热射线”这个魔法的射程比我徒手施展的时候增加了一倍,那射线在一瞬间就贯穿了兽人千夫长坚固的青铜铠甲,又接连贯穿了他身后的六个提玛克兽人士兵的身躯。被灼热射线击中的金属部位立即融成了液体,又像水洇一样在铠甲原本冰冷光滑的表面扩散开来。滚烫的铜汁因为兽人千夫长猛烈的前扑动作而向后溅落——那正是包裹在青铜铠甲之内的肉体。
但在此之前他的心脏已经被我的魔法击穿,巨大的身躯失去了控制,重重地扑倒在地,击起一片烟尘来。他身后的六个兽人士兵也在同一刻毙命,盾剑兵的压力立时减轻了不少,呐喊着冲上前去堵住了缺口。
那个人类的指挥官立刻转身向我这边看过来。但这里都是隐藏在阴影当中的房舍,还有燃烧着的火焰映出的跳跃不定的阴影,他并不能确切地发现我的位置。于是他随即移开了目光,又指挥着人类的士兵扑了上去。
然而这一次小小的胜利并不能阻挡兽人们的突进,越来越多的兽人武士涌进了城门,用身体挂满了枪兵的矛尖。而这些兽人战士的死去并不意味着威胁的终结——一个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的身影出现在了城门的门洞之中。他的身材瘦弱、皮肤惨绿,粗黑的头发扎成了细小的发辫披散在后脑,眼睛却是诡异的血红色——那个被我的邪恶之灵附体的兽人指挥官,如今的兽人巫师。
他离我很远,我仅仅能依靠真实之眼看清楚他的容貌,然后就被他周围的兽人士兵们挡住了视线。但就在他出现在城门中之后,那些原本已经在枪尖上死去的兽人战士的身上忽然泛起了淡绿色的幽光。这幽光只有我看得到,也只有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淡绿色亡灵从那些尸体上站立起来,轻盈地从枪阵中间穿透过去,扑向后面的人类士兵。生灵一旦被亡灵触碰到就立即失去了生命力,就好像一场迅猛的疫病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阵前的士兵立即扑倒了几十个——这似乎也是那个巫师所能召唤的亡灵的数量的极限。那些亡灵在触碰了生人之后又制造了更多的不死生物,人类士兵的阵线在这令人惊惧的神秘力量面前顿时土崩瓦解,而兽人们飞快地填满了空出来的土地,又制造了更多的尸体与鲜血。
此刻距离帕萨里安施展出他的法术还有十分钟,但依照人类士兵目前的形势来看,只怕他们撑不到十分钟,就会被兽人们冲进村庄里。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大批被魔化疫病感染的平民已经扑了上来,以牙齿和手脚作为武器与兽人一同对他们两面夹击。
一旦被这些兽人们冲进了城里,帕萨里安的法术可就徒劳无用了——因为“位面崩塌”原本是一个用于攻城的魔法,他已将法术的作用范围锁定在了城门附近,在完成之前再无法更改了。
第六十九章 在城门(二)
于是我不得不与那个兽人巫师,也就是某种意义上“我自己”的一部分正面抗衡了。即便我无法使用出彻底地净化亡灵那样的法术,也必须给那些溃退的人类士兵一些信心,让他们能够再拖延一会,为大法师换来最后那宝贵的十分钟。
我从腰带里抽出一个袋半个拳头大小的鹿皮包囊来,将窗户又推开了一点,用力抛了出去,正落在二十多米外的一处空地上。然后我对那个人类指挥官施展了另一个魔法——“幻音术”。于是我的声音立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在你身后二十米的地面上,有一个鹿皮包裹——去捡起它,无论用什么方法,把它洒在那些兽人军队的附近,我来帮助你们——我是帕萨里安的学徒,刚才救了你的人。”
那人听到了我在他耳边的低语,满脸错愕地转过了身,又开始向我这边张望。但好在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转身跑了过来,并且借着火光发现了地上的那个鹿皮包囊。然后他在手上掂了掂,抛给了身边的一个卫兵,又那个卫兵的身上取过了一柄手弩。
那个卫兵听到他的吩咐之后毫不犹豫地持剑冲向混战一团的人类与兽人,并且借着奔跑的惯性将那个包裹向空中猛力一抛——这个小东西并非引起太多的注意,直至那个人类指挥官抬起手弩,射出一箭。
包裹被箭矢嘭地射爆,里面的月长石粉末立即四处飞溅,纷纷扬扬地下落。
而此刻我手持魔杖,口中诵念出那个十六个音阶的咒文并且最终完成了这个魔法。
仿佛有一颗太阳在人群的上空猛然亮起,那些月长石粉末在一瞬间爆发出不可逼视的光辉。突如其来的白光令每一个生物都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地上的每一片落叶都在刹那之间纤毫毕现。但这白光对于亡灵来说可不仅仅是光亮——“太阳闪光”这个魔法原本就对黑暗生物具有麻痹、杀伤的魔法加成,它们在这光芒下发出无声的嚎叫,再也顾不得凭借本能去夺取生灵的生命力,而是四散奔逃,试图找到一处阴暗的角落庇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