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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前几天,他就接到大老板的密令,让他拦截伍记从宜兴发出的粮船。

余六爷是不愿意招惹财大气粗、人多势众的伍记的,但大老板的命令他不能不听。只能勒令部下用黑布蒙好脸,不许互相喊名字,更不许随意杀人。

劫持成功之后,他便命令将伍记的伙计和水手,全都撵到船舱里锁起来,让手下把五条粮船开回了老巢。

然后安排部下日夜严加看守,自始至终都不让伍记的人露头,以免暴露了方位。

……

沿着野码头进去密林深处,有几座简陋的竹屋,就是余六爷和他手下水匪的老巢了。

老巢十分简陋,因为他们只有作案时才会聚在一起,得手后便立即散伙。

摇身一变,就成了老实巴交的太湖渔民,任你官军搜遍太湖,我还可以在你眼皮子底下打渔。

官军进剿则匪变民,官军一退又民变匪,这才是余六爷能在这行当坚持二十多年的根本秘诀。

此时,最中央一座竹屋中,炭火盆上坐着铜水壶,水壶咕噜咕噜烧着水。

火盆旁支着张油乎乎的矮几,上头搁着两只肥鸡、两只盐水鸭,一包酱羊肉,还有几个被啃得只剩骨头的猪蹄子。

余六爷挽着裤腿,坐在一片虎皮上,拿三根指头捏着浅浅的酒碗,跟手下四个头目碰一下。

“干!”

五人将碗中黄酒一饮而尽。一个大黑胖子用袖子胡乱擦擦嘴,叹一声道:“这他娘的才是日子,整天在家里闷出球了。”

“嘿嘿,大当家这二年愈发谨慎了,这才今年第三笔买卖吧?”一个疤面壮汉一边嚼着鸡骨头,一边嘟囔道。

另两位也点点头,显然不太满意上半年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