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将药碗递给青山,这便要离开了。
走到门口,却不忘嘱咐一句:“别跟你的主子说,我来过这里。”
青山连连应“是”,心里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没想到这深宫里,还有这般做好事不留名的主子,也不知道这是哪位皇亲。
即使已经入春,夜里也是很冷的,陈临出来的匆忙,身上也就一件亵衣和一件狐裘披风,回去的路上,寒风直往领口和袖子里灌。
陈临脚步飞快,等回到自己的寝宫,这才觉得浑身上下有了那么点儿热气。
眼尖的内侍连忙捧了手炉过来,就要递给他,陈临没接,脱下袍子就往被窝里一躺。
内侍见他睁着眼,大着胆子对他说:“奴才先前以为,主子是真讨厌七殿下,可是,看到主子深夜冒着寒风去看七殿下,奴才心里才算是彻底的明白了。”
陈临“嗯”了一声,随口道:“我跟他没仇没怨的,讨厌他干嘛,只是,这玉不琢不成器,他有大志,好好的打磨一番,将来势必会有所作为。”
内侍听到这话,陡然一震。
先前宫内就有传言,大祭司明着是想收所有的皇子为徒,可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想避免夺嫡之争而已。
他还以为,大祭司是真的想跟夺嫡撇清关系,可是现在看来,大祭司的心里分明就是已经有了计较。
可是,大祭司做的这些,七殿下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半大的孩子,这会儿指不定在心里头怎么骂大祭司呢。
陈临这会儿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古代没有冷气就是不好,等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一定要去热带度个假,真特么要冻死他了。
是以,他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内侍的表情变化。
见他闭上了眼睛,内侍便捧着手炉出去了。
……
次日,阳光正好,连日来的春寒似乎也散了几分。
宇文庭睁开眼睛,却发现早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儿,他顿时拧了眉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端着热水进来的青山,连忙上前去扶着,只是,手还没碰到自家主子,就被挥开了。
“为什么都这个时辰了,却不喊我起床?”
青山解释:“主子昨日病的太重,喝过药之后,整日整日都在说梦话,快到早上的时候才睡了过去,奴才没忍心……”
宇文庭打断他的话:“去热水来,让本宫洗漱。”
那人昨日就指责他不尊师重道,让他站在外头,不许他听课,他趴在门上,这才能听见授课的声音,今儿他迟到这么久,那人肯定又有理由来指责他了。
一想起这一点,宇文庭顿时就觉得心烦气躁的,也不要青山伺候了,自己将袖子一卷,就开始洗漱了。
穿衣服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
“你说本宫昨晚喝了药?太医院的那群人,不是没有好处不给药的吗?哪里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