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回和青芙在海上漂了三个月,最后抵达南方的一个陌生小岛。他们在那里找到一种草药,提炼的汁液能抑制青芙体内的毒素。长长短短治了一年之后,失明的青芙竟然真的能看到光线了。因为青芙体内的毒素无法根除只能持续抑制,两人于是决定定居下来。几年后生活安定了,宋回才启程回来找公孙渺。
他在海岛上没有田地可以耕种,便跟着当地渔民学着出海打渔,皮肤晒得黝黑,却更见精壮。
公孙渺看矮桌对面的杯子。瓷白的杯里盛着透明的酒浆,被宋回捏在手里。
“远么?”他问。
“远。而且海上风云莫测,我这次出来也挺费劲的。”宋回没有察觉他话语里的情绪,径直说,“公孙,你若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带上铁伶。那个岛很漂亮,一年四季都开着花。不对,不是四季。那里没有冬天。”
公孙点点头:“你记得我不喜欢冬天。”
宋回说当然。
他母亲死于冬季,铁伶死于冬季。他与父亲的彻底决裂也发生在冬季。
那场暗杀于满天飞雪中进行。他倒挂在檐上,寸箭从密密麻麻几层侍卫们颈边掠过,刺穿侮辱了自己母亲和妻子的金国来使的喉咙。寸箭余劲不消,从男人肥厚的血肉皮肤中钻出,牢牢扎在春秋亭的柱上。
光滑的箭尾兀自颤动,抖落成串血珠。
公孙渺的父亲坐在金国来使的面前,他小儿子射出的箭经过耳边时留下一道血痕。
把酒言欢的私宴霎时大乱。
公孙渺把红檀木盒子摆在桌上。盒中曾装着的九十九根九寸针已快用磬,棕褐色皮子里只裹着寥寥几根。他将盒子推给宋回:“你带走吧。”
宋回却又把盒子推回他面前:“这个你留着。”
“我擅长的武器不是这个。”
“你已经到了不会受武器束缚的程度,是箭是针,是刀是枪,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