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家的时候应该会大叫着“老板”然后开开心心扑进自己怀里,把奖杯递给自己。
他身上也许还带着春末夏初的些微寒气,但一定会紧紧抱着自己,像是想汲取温度一样迫切。
说不定他还会重复再说一遍刚刚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什么“看到了吗”“想谢谢照顾我的前辈”“感谢耐心对待我的人”之类的,别人听不出来,但陆晃知道都是说给他听的。这些隐晦话语里流露的情感像丝线一样缠紧了他胸口跃动的脏器。
虽然有许多话想说,但总要面对面说才值得。陆晃给楼小衡发的祝贺短信只有两个字:真棒。
陆晃那条短信楼小衡还没空看到。他下了台立刻被拉到记者面前,好不容易结束了采访刚一转身,又碰上了风风火火赶过来的谭辽,又把他拉到了别的一堆记者面前。楼小衡说得口干舌燥,笑得脸也快僵了,最后跟在谭辽身后进入宴会会场时一下就被满场的酒香和肉香勾起了辘辘饥肠。
可手还没伸到碟子那里,又有人走过来打招呼。
楼小衡的兴奋劲儿暂时是消了,主要是他完全没有空闲时间去好好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褒奖。谭辽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白开水:“去,应酬。”
你当别人鼻子都是摆设么……楼小衡提心吊胆地举着一杯清透的白开水去练习左右逢源的技巧。练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鼻子也不算摆设:不少人杯子里满满一杯液体可半点酒气都没有。一旦遇上彼此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杯子碰了又碰,最后谁都没喝——留着,再去忽悠别人。
一圈下来杯子空了。楼小衡一边寻觅眉目和善的服务生帮自己偷偷加水,一边趁着周围没人注意迅速叉起两块三文鱼塞进口里。
手中杯子略略一沉,酒香浓郁的液体顺溜地滑了进来。
秦观收好自己剩下的半杯,冲楼小衡微笑:“我的,请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