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幽州大都督府的诸军使、守捉、镇将和戍主,还是安东都护府的诸多军府,各州团结、团练兵;或又是沿边的防寨、巡河、护路和漕营的差事;他都一一的尝试过,只能说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因此,在不得已的生计所迫之下,他做过零散的护商义从,也给人看家护院过;但最后还是谋了一个,游骑子弟的差事。这还不是正规军伍,而是贯穿安东都护府各地的商路沿途,有力藩家的资助。
以维护商道安危的缘故,勉强在各地官府那边,换取一个默认的非正式身份。因此,他也只能籍此一边苦练武艺,一边交好那些同辈出身的藩家子弟,从他们身上学到形形色色的特长、学问和见识。
然后,正当他忍受着枯燥乏味的日常,终于顶替了一个受伤退养的老前辈,成为一名分管三个什长的队目时,属于他的给予,也突然而然的降临在他身上。那是易服简行的燕山少君,私下群游出猎。
在成群结队的追逐之际,也将一只慌不择路的大熊,送到了奉命巡游山林的他面前。然后发生的事情,是追逐猎物而至的少君,看中了他的箭术和反应;当众丢下信物,让他成为侧近从马直的候选。
然后因此心情激荡的他,也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个机会,正式成为了王府麾下,专门扈从少君游猎的从马直五班的一员。而作为他顶头的上官,便是王府累世家将出身,后班副军巡兼扈卫的伍定远。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燕山少君外出游猎的兴趣,已然不满足于,那些山林中常见的珍禽异兽、虎狼猪熊;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情感更为丰富、在生死关头反应和表现更激烈的生灵。
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欺骗他们这些从马直,他们奉命猎杀和追逐的,其实是一些身份隐藏很深的贼人,大盗。然而,在出现了老弱妇孺的身影之后,又变成在逃罪奴的说辞;然后就根本不加掩饰。
卓彦修的同袍们,很快就屈服在燕山王府和安东都护府、幽州大都督府的多重光环和威势之下,或是在声色奖赏的诱惑之下,很快就沉沦其中;变本加厉只为更多讨得少君的欢心;只有他成了异类。
因为他是在无法接受,将那些活生生的人儿,当做猎物来凌虐、杀戮,并以此取乐的行径;这还是天下最为尊贵和显赫的顶级门第之一,号称安东都护地面第一家的未来主君;所做出来的丑恶之事。
但他表面屈并隐忍了下来;但是却在这个被迫作恶的过程中,试图变相的隐藏或是放走,其中个别的遇难者;令他们作为活的证据,惊动到地方官府,而令这位少君有所收敛,但事实上却令人失望。
不管他暗中做了多少,一切都毫无波澜;反而是他阳奉阴违的行径,终于露出了破绽和纰漏。最后是与他隐隐有所默契的副军巡伍定远,亲自带人设计捉住了他的现行,并且纵马将他的四肢都踩断。
然后,他并没有被处决,甚至派人重新给他治伤;却没有正回他踩断错位的骨骼。而是用锈链穿起来,锁在王府新建的斗场内;一天天亲眼看着,那些被当做猎物捕回之人,又如何被野兽撕碎吞噬。
然后,寻常的野兽也不足以助兴,而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之物;甚至是宛如传说中,令小儿止啼的妖魔一般存在。甚至在少君的一时兴起,就连身边的奴仆和杂役,甚至侍女,美婢也会被投入其中。
他就亲眼见过,一位老王妃身边,据说已经私奔的女官;被投入其中之后,在喂了药物的畸形兽类面前,饱受持续的煎熬与折磨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这也几乎令他彻底绝望、浑浑噩噩。
直到仿若冥冥之中因果有报,那位谪仙人代表上天降下惩罚;也让作恶多端的少君,及其王府上下纵容为恶的褫夺帮凶,一夜之间都得到了报应。朝廷派来的钦使,更是加急拷打和严刑逼问所有人。
但他却出乎意料的被放了出来,并且见到了现在的那位上官;虽然,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全身溃烂,肢体变形的废人;但是那位谪仙看在他,敢于暗中抗争的勇气,还是愿意给他一个难以置信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