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绩的信,就这样发出去了。然而相公们没有回复他,官家也没有回复……尽管上下有别,官家和宰执都不必回复他,但这种泥牛入海的感觉,难免让人忐忑。
“难道咱们的处理,有什么不妥么?”赵宗绩一路上,都心神不宁道。
“不会的。”陈恪坚定道:“正确的处理,一定会带来好的结果,只是有时候,这个结果是隐形的。”
不一日,使团过了界河,回到宋境,果然见边境线上比去时要紧张许多。成千上万的兵卒,大队的辎重车马,使宽阔的官道显得拥挤不堪。
“这就是你们无事生非的结果。”赵宗绩愤愤道。
两个辽国人也是大吃一惊,他们要挟大宋的理由之一,就是宋朝不守规矩,忘了澶渊之盟的约定,在边境线增兵、修堡、挖沟,可那都是借口,尤其是所谓的增兵,不过是些临时招募的民兵而已。但这时边境线上,布满了宋朝的正规军,十几万民夫夜以继日修盖堡垒,深挖壕沟,完全一副战前准备。
看来宋人这回真当真了,两人吓得不轻,自己国家还没做好准备呢,万一真打起来,岂不要吃大亏?
结果两帮人都怀着忐忑的心情,抵达了繁华依旧的汴京城。辽使由接伴使引去辽国使驿馆休息。
南门大街上,同甘共苦近半年的使团,便要就地解散了。赵宗绩到政事堂交差,陈恪和赵老夫子以下,则终于可以回家了。
众人一起抱拳,道一声辛苦。
回想起这半年来的跌宕起伏、煎熬折磨,当时可能只求快快度过,现在回想起来,却非常享受这一路上的艰险磨难。
今日就要各奔东西,也许日后还会泾渭分明,但我们心里,有一份共同的回忆,可以让我们哪怕在针锋相对时,也能会心一笑……
第三一六章 重逢(下)
“老夫子,报告可以笔下留情啊。”临别之际,陈恪朝赵卞笑道:“十坛仙露酒怎么样?”大宋是有外交纪律的。但凡出使回来,使团每个人都要将所见所闻写成报告,交给朝廷审阅。陈恪真怕老先生被人授意,黑上自己和赵宗绩一本,那可就难看了。
“想收买我么?不要侮辱老夫!”一回京,赵卞的热乎气都没了,板着脸道:“难道我就值十坛酒?怎么也得二十坛!”
“咳咳……”陈恪被他晃点一下,哭笑不得道:“一把年纪不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