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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东二条街的长廊下,太监们踩着梯子,将原先的普通宫灯,换成带着长长穗子的大红灯笼。因为天太冷手冻得麻木了,那个挂灯笼的太监,试了几下都没把灯笼吊在挂钩上,不由小声咒骂道:“贼老天,一冬天不下雪,还能把人冻成冰棍。”

“加把劲儿吧,还有不多了。”下面给他扶梯子的道:“回去请你喝酒……”

“是得喝点酒了,干了一夜,人都僵了。”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走廊尽头,乾清宫方向一片骚动,几名传令太监飞跑着吆喝道:“立刻换回原先的宫灯!”

“为什么?!”尽管‘不问为什么’,是太监们的规矩,然而忙活了整整一夜,临了了,又让换回来,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放肆,有意见去司礼监说理去!”幸好今天传令太监没工夫,只是训斥了一句,便匆匆往下一站跑去。

“哥,怎么办?”梯子上的太监有些发木。

“什么怎么办,换回来呗。”下面的太监没好气道。

但很快他们就悚然了,因为地处必经之路,便见宫里的大太监全都往乾清宫涌去,过一会儿,太医院院使率诸太医也进了宫……这可是半夜啊。

两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就连他们这种低等级的火者,都能感到天要塌了。

天果然塌了,不久之后,乾清宫里传来一阵女眷的哭声,紧接着景阳钟响,皇上龙驭宾天了。

“皇上……”太监们哭成一片。

本来已经大好的万历皇帝,因为服了两粒金丹,在夜里猝然死去……当然其中还另有隐情,但能对外公布的消息,就只能到此等程度了。

二位太后和王皇后,三个女人围着遗体尚温的大行皇帝,哭得昏天黑地。其余的嫔妃、内宦,跪在帷幕外放声大哭。

但皇帝突然驾崩,有太多的大事需要处理,光哭是不行的,还得强忍悲痛拿出主意。

在司礼太监张宏,慈宁宫管事牌子邱得勇等人的安抚下,终于权且敛住戚容,到隔壁静室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