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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打算让儿子走仕途的。”沈默竟然解释起来了:“把老大老二送来,一是为了历练,二是担心陡遭横祸,总有个传香火的。”

“别人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不知道你想的什么。”沈京大摇其头道:“他们只会用常理来猜测,所以别怪别人会错了意。”

“……”沈默陷入长长的沉默,沈京想到的问题,他怎么会想不到?但想到是一回事儿,愿意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儿,现在这层窗纸被沈京捅破了,他也终于敢于面对自己的内心了,深深叹息一声道:“你说的都不错,归根结底,是我内心想放那畜生一马,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这不就得了么?”沈京如释重负道:“官府抓人,还讲个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呢,你就饶他这次吧。”

“但我这不是官府,我不想再看到他了。”沈默的目光投向那幅地图道:“这幅地图上的大明疆域,一生一世不许他涉足!”

沈京看那地图一眼,上面除了本土之外,还有南洋,苦笑道:“你想让他去哪儿?”

“世界这么大,他爱去哪去哪!”沈默闭上眼,缓缓道:“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就当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个人吧……”

“唉……”沈京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九零二章 京察(上)

京城,太医院御药坊内一片忙碌,药抽屉如一堵堵高墙,直到屋顶。年轻的太医踩着梯子,用小铜秤称药,然后取下来交给负责配药的年老太医。

年老的太医忙碌起来,年轻的太医应该在边上学习,但他有些好动,见父亲从怀里拿出一片状如大钱的药材,便顺手接过来,先放在鼻边闻了闻,然后习惯性地想咬一咬,品下味道。

年老的太医看见了,赶紧喝止:“不能闻!”

年轻的太医奇怪问道:“这不是番木鳖么,尝一口没什么大不了吧?”

年老的太医看看四周,低声地:“这是天竺番木鳖,和普通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年轻的太医奇怪道。

年老的太医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兼学生道:“说你学艺不精,你还不服……”说着声音压得更低道:“番木鳖有剧毒,但在炮制后,就没了毒性,还可以起到很好的镇定的作用。太医院的清心丸那么好使,就是它在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