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一般,经验丰富的刑部捕快们,便将这处宅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果然没有找到那胡神医的人影。
这时候,刑部的人也已经对东厂的番子逐个排查,确认没有‘胡神医’混在里面,那员外郎的脸已经阴得快滴出水来了,问集中在院里的孟府下人道:“姓胡的哪里去了?!”
“回大人,咱们也不知道。”孟府的管家看这情形,也知道自家公公失势了,哪还有平日的威风,瑟缩道:“中午吃了饭,他就回院子午睡,后来胡公公带人来抓他,却没了人影。”
“我也就晚了一步。”太监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变态,洪太监看到这姓秦的吃了瘪,心情竟大好起来,在边上阴阳怪气道:“摸了摸,被窝还热乎呢。”
“这么短的时间,他能跑到哪儿去?!”那员外郎怒道:“何况京城已经戒严,他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
“是啊,赶紧回去下令,让你们部堂大搜全城。”洪太监这才想起生气道:“秦大人,差事都办砸了,我们各自回去复命吧。”
“唉……”也只得如此了,那员外郎也只好把府上人全都抓回去复命,魏学曾知道没抓着人,立即下令严守各处城门,挨家挨户排查。但心里已经没多大指望,京城一百多万人口啊,跟大海捞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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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宫外一片纷纷扰扰中,有一个人显得特别安静,他就是沈默。无论是在乾清宫,还是在高拱那儿,沈默都没有表现出鲜明的立场……话说回来,自从这次回京以来,这位能量巨大的内阁次辅,就变得异常低调,仿佛别人还没猜忌他,他就先把自己猜忌了一般。
从高拱那里出来,沈默没去前厅,而是回了自己的直庐,他枯坐在天井里的石凳上,整个时辰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随着天色渐渐转暗,整个人都躲进了阴影中,这才感到舒服一些。
这时候,院外响起敲门声,他没有反应,外面又响起沈一贯的声音:“阁老,家里来送衣包了。”因为皇帝病危,大臣不能再穿吉服,而要服素,所以下午时分,都打发人回家去拿衣包,正该这会儿送到。
沈默沉默半晌,才低声道:“进来。”
于是门开了,一个干瘦老者提着包袱进来,沈一贯却没有跟进,而是关上门,在外面守着。
虽然天已经黑下来,但这身形沈默太熟悉了,竟然是他的头号幕友王寅。王寅在他家中地位超然,沈默向来以师友待之,这次却冒充奴仆亲自前来,显然在他看来,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
“大人,您为何沉默了!”王寅劈头就问道:“眼看着机会从指尖溜走,是要遭到惩罚的!”
“……”沈默依然沉默,被王寅逼急了,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