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没错。”沈默淡淡道:“可形势比人强,谁也没办法。”说着拿起桌上的湿巾,擦擦手道:“你应该知道,我国刚刚失去了一位皇帝……”
“是的,国丧期间,我还为先帝祈福过呢。”沙勿略恢复了镇定,传教士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不然也干不了这行。
“那就应该知道,先帝在位时,因为沉迷一种宗教,不仅大兴土木、蓄养教徒、甚至还荒废了政事,整日和教徒们一起修炼。就连最后去世的原因,也被怀疑是吃了教徒进献的丹药。”沈默低声道:“现在刑部正在审讯此事,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听说过。”沙勿略点点头,道:“据说先帝的《遗诏》,还有新陛下的《登极诏》上,都强调要严惩那些教徒呢。”
“说的就是。”沈默一脸沉痛道:“皇帝陛下和大臣们普遍认为,先帝因为宗教误国,甚至损害了龙体,对宗教的信任已经降到冰点,甚至开始反感宗教人士。”
这话从大明礼部尚书的口中说出,对沙勿略的打击可想而知,虽然见惯了风雨,但仍难掩失措道:“大人,我那该怎么办?”
“你放心,大明是文明之邦,断不会发生欧洲那样的宗教极端事件。”沈默适可而止道:“我只是认为,现在觐见皇帝,可能结果不会太好。”
“那就先不见。”沙勿略急了,抱拳道:“请大人千万别对本教另眼相看。”一着急,他都罕见的用错成语了。
“别着急,别着急。”沈默笑着安抚他道:“我的一贯态度不会变,就像在上海、南京、苏州一样,全力的支持你,我的朋友。”
“这是我的荣幸。”沙勿略朝沈默感激地笑道:“我能认识大人,真是圣母的赐福,您和您的朋友,对我的关照和帮助,是我一生都无法报答的,主一定会赐福你们的。”
“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神父。”
沈默的笑容,如阳光般和煦,让沙勿略恢复了镇定:“请大人指点迷津。”
“其实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沈默便热情的出谋划策道:“在没有被接受之前,不能急着行动,要先树立自己美好的形象。现在你的个人形象,算是树立起来了,大家都知道,沙勿略是个好人,智者,绅士,但对你们教派的了解,还远远不够。你便贸贸然要求传教,就算我们的皇帝仁慈,恐怕大臣们也不会答应的。”
“您的意思是,让我先私下一下宣传本教?”沙勿略问道。
“不能提‘教’字啊……”沈默一脸诈唬道:“现在国人敏感着呢,你又是个异族,恐怕一听见你宣传,就要立刻扭送见官了。”
“那该怎么办?”沙勿略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