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接过酒坛,翻身上马,径直往前长安街南面的西交民巷去了,进了那条仅比西长安街短一点的大胡同,第三家便是他的目的地了……这一家门面不大,也没有挂匾额,与左右的大宅门比起来,都显得有些寒酸,但谁也不敢因此而轻视,因为这是当朝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翰林学士李默李时言的府邸!
随扈拽住马缰,陆炳无声无息跳下马来,竟亲自上前敲门,过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谁呀?”
“在下陆炳,前来叨扰恩师,请老先生通禀则个。”看来陆都督确实比较有修养。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葛衣老仆向他行礼道:“大人快请进,我家老爷吩咐过,您来了无需通禀。”
陆炳呵呵笑道:“那就直接进去。”便在老仆的带领下,往后院书房去了。
此时的北京天已经很冷了,但李默的书房里没有生火盆,陆炳进去时,只见老师坐在桌前,一边搓手一边专心致志地写奏章,连他进来都没有听见。
老仆想叫,却被陆炳制止,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则静静立在那里,等待老师完工。
过了小半个时辰,李默才搁下笔,长舒口气,一边搓手一边起身活动下僵硬的四肢,这才看到立在门口的陆炳,先吃一惊,旋即亲切笑道:“文明啊,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陆炳向老师行礼,恭声道:“见老师在忙碌,故不敢扰。”
“来来,快坐。”李默亲热的拉着他坐下,又命人上茶,又问他吃过没有。
陆炳让老师别忙活了,说自己是吃过饭来的,又问道:“上次给老师送来的一千斤炭,已经用完了吗?我让人再给您送两千斤来。”
李默摇头笑道:“没有,都没用呢。”
“那为什么不生火呢?”陆炳皱眉道:“可是府中奴才不经事?连这个也怠慢了?”
“那倒不是,是我不让他们生的。”李默笑道:“我们家的习惯,每年不进腊月不生炉子,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老师不必如此节省。”陆炳道:“学生我供得起您。”
“不是用起用不起的问题。”李默摇头道:“我是不想让自己住的太舒服了,那样会消磨心志,忘记本色的。”说着呵呵一笑道:“再说冷一点脑子清醒,写东西容易些。”便将桌上刚刚写就的奏折拿给陆炳看道:“瞧瞧我刚写的奏折,看看为师宝刀不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