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一直在受着内心的煎熬。
那是少年时读圣贤书所立下的宏愿,那是金榜题名东华门唱名的荣耀,那是两袖一挥,致仕归乡时的洒脱;
他的野心,一直不大,他的官,也没做到很大,但这辈子,却也算是顺风顺水,虽有波澜,却大体顺当。
谁料得,年老将入土时,却被来了这么一糟。
尤其是听到那位老友举家自尽的事后,他内心的煎熬,开始越来越强烈。
自己,
是不是选错了?
王师要打回来了,要驱逐燕人了,他是高兴的。
这里,
是乾国的疆土,怎能容燕蛮撒野!
这里,
是王化礼仪之地,怎能容燕蛮糟蹋?
然而,
王师若是打回来了,
自己,
又将被如何?
身边的管家虽然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却是继承自己父亲的职位一直待在这个家里,见自家老爷如此憔悴神伤,也是默默地在心里叹息。